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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连载小说]爱的名义(二) 文章作者:夜寒雨冷NZ 文章整理:曾经最美 文章类别:网络原创 已读次 [前页] [书库首页] [书库管理] 早晨起来,林枫舞把床铺好,临出门时从桌上狠狠地拿起10元钱的早点和午饭钱,骑着自行车赶往航空路。虽然家教从10点才开始,但她家到做家教的地方要骑一、两个小时。把钱塞进钱包,林枫舞又是心里一酸。这个钱包还是刚上初中时父亲买的。当时盛行用彩色玻璃纸包装硬壳钱包,而林枫舞的钱包上有当时最流行的按扣,而不是常见的拉链。记得父亲悄悄把钱包放在林枫舞的书包里,直到学校她才发现,立时引来很多女同学的羡慕。虽然,钱包里只有五元钱的零花钱,可是父亲那一纸“送给我最可爱的女儿。”让她感觉到掌上明珠般的快乐。现在看来,似乎父亲仅仅为了补偿她没有机会进入好学校而已。 五年时间,这个钱包林枫舞一直没有舍得丢,早已残破的玻璃纸被她用粉红色的缎子粘上替换了,虽然林枫舞的做工很得体,但毕竟是很旧的了。“或许是因为没有换的吧。”自从弟弟枫岚入读外国语学校,从初中到高中,每年的学费都在不停地涨。家里虽然还不至于伸手借钱过日子,但和同学家的环境相比已经很落后了:没有瓷砖装修、没有铺地板、没有铝合金门窗,更没有当前流行的“卫浴分离”。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房子大,虽然还是水泥地、油漆墙总好过和父母、弟弟挤在一起。当初父亲单位分房,是最超前的三室一厅。这或许要感谢父亲违反计划生育政策吧。真是讽刺! 其实从初中开始,林枫舞就再也没有收到父亲送的流行礼物,那粉红色的缎子也只不过是父亲出差杭州带回来的一块丝绸手绢纪念品。而送给她的一整版翁美玲的粘贴画,到底还是比不上弟弟校服上的刺绣校徽精致。唯一能让林枫舞感觉到超过弟弟的,就是生活费、零花钱。她的生活费总是比弟弟多出一半,尽管她从来都没有要求增加零花钱,因为她的零花钱在同学面前已经很有面子了。从初中的每天5块钱,到高中的每天10块钱,连独生子女的一般家庭都没有这么大方。然而,现在的林枫舞早已不是有糖果吃就能满足的小女孩了。 尽管,被分到了慢班,可是扎实的初中基础,让她在慢班中显得更加的出众,同学李莉开玩笑地说,“你那次是不是故意考砸的?‘宁做鸡头,不做凤尾’对吧!”可林枫舞这样的优越感在弟弟学校中被彻底地摧毁了。 自从弟弟上外语学校以来,直到高中林枫舞还一直没有时间去看他的学校。高中二年级,因为父母加班的缘故,老师同意让枫岚的姐姐代替参加学期中考试的家长会。还没有走进学校大门,林枫舞就被震惊了:硕大方正的大理石门柱;笔直的鹅卵石铺成的校园道路;道路中间间隔摆放着巨大的盆栽;一旁的绿茵操场是林枫舞学校的四倍大——后来才知道那是专门的标准足球场。“学校还有篮球场——不是你们学校那种水泥地上立个框架的,而是专业的室内球场。有地板的,踩上去咯吱咯吱响的。”听着弟弟洋洋得意的介绍,林枫舞心里第一次泛着那种淡淡的说不上来的味道——不是对弟弟的嫉妒,而是对父亲偏爱的恨——或许并没有那么严重,只是淡淡的类似的感觉。 家长会后,林枫岚把姐姐介绍给几位同学,“我姐姐学习可棒了!初一就入团了,还当过市级三好呢!”在弟弟同学们仰慕的目光中,一个同学悄悄地问:“那让你姐姐帮我们做出那道题目吧。”摊开的试卷,抬头是“高考模拟试题”。林枫舞又被震惊了,才高中二年级啊,她们学校连课都还没有上完,弟弟这里已经开始半个学期的模拟考试了。不要说解题了,有些已经做出的题目,复杂的多元多次方程式,林枫舞连看都没有看过。 从学校回来的路上,林枫舞喃喃地说“我不要糖果,我不要糖果。”她明确地知道她想要什么,也同样肯定地知道她得不到。从那天起,林枫舞对生活费的态度就变了。以前,她总是很体谅父母的困难说“我还有存钱,以后不要给了。”可后来,就如同今天这样,她总是把手按在钱上,然后狠狠地划过桌沿拿起“属于自己”的钱。在她眼里父亲的这份偏爱不过是姐弟互让的心理平衡把戏。 “当然是让他自己心理平衡!”林枫舞下楼骑上自行车,不回头也知道父亲一定站在阳台看。“人上了年纪,睡得少。一点动静就容易醒。”对父亲的话,她曾经以为是不好意思表达父爱的一种托词。结果,那仅仅是出于良心的某种不安,又来可怜她罢了!父亲曾经说:“做家教跑那么远,家里还是养得起你的。”林枫舞就很认真地说:“那爸爸给我转学到弟弟那里去吧,我肯定通过入学考试,不让家里多出一分钱。”结果,父亲只是眉头一皱,忿忿地说:“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管不了你了!” 早晨的街风带着马路边细细的灰尘纷纷扬扬的,林枫舞使劲地蹬着自行车,不让自己再去回味什么父爱,什么曾经的快乐,她只想骑快一点。虽然要多骑一段路,但如果从江汉路走的话,就可以到四季美去吃蟹黄汤包。几乎半年的家教做下来,她已经成了那个潦倒名店的常客。夹缝在繁华商场和新华书店之间,一米宽的门洞般的入口,走上暗黑油腻的楼梯,如果不是当地人谁会知道名扬天下的百年老店——四季美,竟然掖藏在这种犄角旮旯里?“酒香不怕巷子深”早已被断定落伍了。如果林枫舞不是很喜欢那正宗蟹黄汤包的味道,恐怕她也更愿意去宽敞明亮的外国快餐店。想想那皮薄汤浓的味道,表面平静,汤馅滚油的奇特做法,林枫舞竟真有些馋了。虽然那里价格不菲,服务态度也不好,可有什么办法呢。算是“遗传”吧,自从小学时父亲每逢下班顺路带回蟹黄汤包,她就开始深受其害。“或许,今天他在,就有小米稀饭了。”想到那个满脸黝黑,平头短发的服务员,尤其是那一双温暖有力的手,林枫舞心里没来由地一臊。 看看要变天了似的,一阵街风吹撩起路边女孩的衣裙,引得几个年轻人的轻佻口哨。林枫舞下意识地单手骑车,抚了一下大腿——“哦,很久没有穿裙子了。”虽然懂得穿裤子比较方便,可是......“或许明天应该穿裙子吧。”没有了昨晚的郁结和心酸,林枫舞心里想着那翩翩起舞的美丽和一双炙热又逃避的眼神,脚下的车轮转得轻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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