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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连载小说]爱的名义(五) 文章作者:夜寒雨冷NZ 文章整理:曾经最美 文章类别:网络原创 已读次 [前页] [书库首页] [书库管理] “最近很忙吧?要高考了。”张智辉端上一笼蟹黄汤包,托盘上依旧有一碗小米稀饭。林枫舞低头嗯了一声。“算了,想那么多干什么呢。至少,我们是好朋友就行了。”林枫舞是早已打定这样的想法,才会再来到这里的——尽管根据李莉的分析:“相信我,那小子绝对对你有意思!看他那眼神就知道,我是过来人。关键是你自己怎么想?” “我自己怎么想?”林枫舞念叨着这句话,还能怎么想呢!没有经历过恋爱的她,早已通过学校附近的小书店了解到那些曲折、委屈和伤感的故事情节。灰姑娘和水晶鞋的童话虽然看起来很美丽,可是到哪里才能碰到那样的白马王子呢?自从看了阿兰德龙版的佐罗,林枫舞偶尔也会梦想到那样一位优雅的骑士风度的男人,端坐在纯洁如雪的白马上。倾下身子,有些鲁莽而温柔地搂起她,怀抱在胸前,任白马悠闲地踩在草原上,踏在山巅上。可是,这样的梦,每当醒来都会让林枫舞感觉到一阵阵的难过:身旁的男同学吗?都是些没有气质、没有修养的、一点儿也不成熟的小毛孩。听说他们男生很多人都会在课间躲在厕所抽烟。一想到那情景,林枫舞就一身鸡皮疙瘩。她实在不能理解为什么男生为了吸烟,可以聚集在厕所里“尽情的呼吸”,想想都觉得恶心。 而那位“张老板”呢,人真的挺好,却也不能算是理想中的“白马王子”——毕竟,和少女心目中的阿兰德龙相比,落差太大了。而且到底有些东西,感觉上是合不来的。不是她在乎身份、背景和理想,而是他们两个人这方面的差异实在太大了。林枫舞的理想,李莉曾经批评过,“你真的指望能从这里考进上海交大?别做梦了,我的傻大姐——我们学校还从来没有人考进过二类以上的大学呢!现实点吧,二类湖大就很不错了,它的中文系和新闻系可是一类的分数线哦...我总觉得你现在这样又上学又做家教,有些动机不纯...” 或许,李莉是真地看透了自己,林枫舞问着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拼命,这么辛苦?早已是没有前途的学校,从起点开始就输了,再怎么努力也得不到父亲对弟弟的‘投资’热情。”尽管想着有些不甘心:不是她要放弃,而是父亲在六年前就先放弃了她。也许该像李莉那样不管什么高考了,每天偷偷躲在校园角落里男朋友相互喂饭、打闹,在偶尔发发小姐脾气。可是,那样的男朋友至少应该能拿得出手吧。她不敢去想象和张智辉如果成为那种关系,会在同学面前是一种什么样的窘境。这种小米稀饭似地送来的温暖,她只需接收就可以了,不要去考虑那双炙热又同样逃避的眼神。 林枫舞想着事儿,自己伸手从托盘上端下那碗稀饭。谁知道一时烫手受不住,手一软稀饭烫在了手上。张智辉连忙放下托盘,想顺势用工作服去擦,一看上面油渍斑斑的样儿,又放下衣角,说:“你等会儿,我去给你拿抹布。”林枫舞摇着手,从书包里拿出一包餐巾纸来。好在这稀饭不算滚烫刚出锅的,虎口上只显出了一片红印子。 店里的生意还是依旧很清淡,可张智辉回到收银台后,并没有像以往那样溜过来跟她聊天。林枫舞看了看BP机上的时间,再不走恐怕就要迟到了。正当她起身准备离开时,看到收银台后的张智辉踮着脚看着她,又指了指厨房。一路小跑地钻进了厨房。林枫舞好奇地看着他拿着一袋淡蓝色的礼品袋出来,“这个给你,算是我今天烫着你的道歉。”张智辉几乎是把礼品袋甩到林枫舞的怀里,也不等林枫舞的反应,又是一路小跑地钻进了厨房。 林枫舞一晚上都翻来覆去,不时地打开台灯拿出礼品看看——一只女士手表。礼品袋上是“新奇特”的标志,林枫舞知道这家新开的礼品店,就在江汉路上。那里有很多从香港进来的新款礼品,也是她所知道武汉唯一一家米奇用品代理。她曾经几次都想在那里买一个米奇的帆布书包,看看价格,家教的收入还要贴上自己的一些积蓄,想想心疼,只好作罢。 林枫舞从初中开始存钱,她本来就不乱花钱,再加上高中开始零零散散的家教、打工,手上一张建行的存折里已经有了些数目。本来买下米奇一直是她预算内的,可是高二开始弟弟就和父亲为生活费太少,吵了几次。她知道父亲这方面是一直偏袒她多一些,可弟弟的环境在那里摆着,都是有钱人的孩子。当初中的林枫舞还在汉正街上挑选送同学的贺年片时,从弟弟那里得知,他们已经不屑于那种最高级的、立体折叠的、带音乐的纸片了。经常出现的祝贺语就是聚餐;满派;都算我的。 林枫舞心疼着弟弟的自卑感。尽管弟弟“抢占”了她的名校梦想,甚至“断送”了她的名牌大学梦想,但是林枫舞从来都没有怪过弟弟——那是父亲的错。而初中时每每看到弟弟因为成绩差,被父亲打得遍体鳞伤时,林枫舞几次都冲上去抱着父亲的腿,哭求着父亲手下留情——母亲?母亲永远是那么低头默默地吃饭,低头默默地做事。家庭主妇的母亲只是偶尔做做零工,因为没有固定经济收入而在家里懦弱的样子,连林枫舞都看得心寒。即便母亲偶尔带着哭腔,拉着父亲说:“别打了,打坏了怎么得了!”可是一碰到父亲那怒火中烧的眼睛,就只能咬着牙,继续低头,默默地看着正在地上翻滚躲避鞭打的儿子。 那次,还是因为生活费的缘故,父亲狠狠地扇了弟弟一记耳光:“学习没见你这么用心过!就知道要钱!你什么时候拿了全年级第一,老子把房子卖了给你!”林枫舞,心里难受着。她也说不清楚到底难受什么:是看到父亲寄托在儿子身上的希望在破灭,而替父亲难受?是因为可怜弟弟每月2百块钱的生活费,而替弟弟难过?是因为母亲依旧默默地低头看着脚下坑洼的水泥地,而替母亲悲伤?当时,林枫舞把自己的存折拿出来,当着父亲的面硬塞进林枫岚的手里:“姐给你的!拿着!不够就找姐要!”说完,很轻视地瞟了一眼父亲,摔门回到自己的房间——咬着枕头,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来。 她以为这样做,会让自己骄傲地高兴才对啊。应该感觉如同过去照顾弟弟而快乐那样,应该感觉如同父亲每月领薪回家,养活家人那样兴奋。她不知道为什么,当她看到父亲那惊愕面容上的苍老皱纹,和不住抽动的干裂嘴唇时,她心里很难受。霎时,如同看到了最让人心酸的小说情节那样,泪水竟止不住地要夺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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