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边缘类小说《还有一个道德的名字》2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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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专题编辑www.6park.com

9月11日下午,“E时代”中心选题会照例在四楼的会议室里开始了。中心主任高高让每个拿出自己本周的专题计划。短短的十来天,我还像个茫然无知的门外汉在徘徊,我没有作者资源,也没有独立接手过专题的策划和组稿。6park.com
但是在天极网的编辑部,每个编辑都有自己的工作,例如新闻中心,有的编辑一周要做二到三个选题。所以对我来说,我没有可以回避的余地。6park.com
高高依次让每个频道的责编做了自己选题的报备和构思,最后一个轮到我了。我苦思冥想了半天,终于在笔记本上写了一段不伦不类的选题计划,然后结结巴巴的向大家说明。6park.com
高高听完我的选题构思之后,沉思了一会说:“你一来就做这么大的选题,有理想的作者供稿吗?”6park.com
我茫然的看着大家,巡视了一圈,没有一个人做声:“我想是不是大家可以帮我提供几个作者资源,然后我自己可以动笔写一点稿件。”6park.com
一个专题的制作一般要大约四到七篇的文章组成,围绕一个事件从各个层面,各个角度,通过各种叙述来阐述主题思想,给人一个结论或者沉思的空间。6park.com
我临时被激发出灵感,我突然想到了参加“2000年全国网络小姐选拔大赛”的一幕幕黑暗,还有进入IT媒体这短短十天,对媒体的一些处理手法产生极大的感触。想到了要去给这些隐藏在不为人知一面的事情曝光,做一个对暗箱操作、对粗制滥造反击等话题的一个专题。6park.com
“而且有几点你想到过没有,对某些做法的揭露,将可能产生一些来自同行的抗议,这将会给我们在同行当中产生一个不良的印象。”高高沉思了半天又丢给我第二个疑问。6park.com
还不等我迅速的找出合理解决方案回答时,高高又开口了:“还有就是我们希望尽量自己的编辑不要把重心放在个人创作上,这样一是影响个人的正常工作效率,还有就是降低了我们组稿的能力。”6park.com
第三个问题迫不及待的跟上来了,我几乎快被打败了,我这才知道做一个合格的编辑多么的不容易,需要有良好的协调性,还有考虑问题需要更加全面、周全。6park.com
硬着头皮,我还是给自己壮了壮胆:“我会尽量以隐讳的手法去组稿,避免同行的联想,也会逐步改善由自己创作到对外约稿的工作方式。目前我手头没有作者资源,我会尽量去发掘寻找,请给我一些时间。”6park.com
还是沉思,还是沉默。大约有一分多钟,我看到其他的编辑已经根本无心关注我的专题讨论了。我顿时像心里揣了十五只水桶似的七上八下。6park.com
高高终于像是做出一个很大决心似的开口了:“好吧,既然你能这么想,我也不再多说什么,但是有什么问题,你要记得和大家沟通。我相信某些冷言冷语我们公司还是能够承受住的。我们要做一个有品位,有层次,正面的网络媒体面对我们的用户群。”6park.com
高高的话像是在这满屋子里荫翳气氛中,从窗帘缝中顽强照耀进来的阳光,温暖而又明亮。6park.com
“回头,我跟新闻中心的小白说一下,让他介绍几个作者给你,你自己要学会去开发作者。”高高虽然满脸的严肃,但是仍然不失领导的风度,这让我由衷的感到欣慰。6park.com
我找到了新闻中心的小白,他给了我一个作者的联系方式,并告诉我这个作者虽然写东西不咋样,但是效率高。我满心欢喜,心里想只要能出文章,把这第一次的专题弄完整,我就最满意,至于质量,只有慢慢来调整了。6park.com
只有一个作者是不够的,我给这个叫做1969网名的作者写了约稿邮件,不久收到了他的回信。他在信里面拉拉杂杂叙述自己是如何的忙,不过也要在百忙中抽空帮我写文章,让我要知道他真的是很给我面子。这让我觉得颇有点啼笑皆非的感觉。6park.com
交给了1969两篇稿件的任务,然后我自己也动手在写两篇。一篇关于揭露“网络小姐”大赛的暗箱操作内幕以及众人非议的文章《网络选秀的悲哀》,还有一篇是《网络新闻炮制的秘密》。6park.com
原则上专题是每周的周一发布出来,那么就意味着星期五必须完稿,编辑成专题交给录入员去录入发布。6park.com
已经周四晚上了,我自己写的稿件全部完成,但是1969一点动静也没有。我给他打了电话催稿,他居然跟我说:“哦,那个稿子啊,我现在这两天想休息休息,下下周给你写吧。”6park.com
我脑袋顿时就“嗡”的一声炸开了:“什么?”我想我的声音大概可以用尖锐刺耳来形容了。6park.com
“没什么嘛,你再找别人约这一期的稿子好了,下次改天我再给你写吧。”1969轻松的把话说完就挂了电话。6park.com
留下不知所措的我,我只觉得眼前有两座大山突然从头而降。6park.com
我怒不可遏的给1969再次拨了电话过去,这家伙居然感应到是我打的电话,想都没想就挂断了。弄得让我有火发不出来,只能面对着没有完成的工作发愁。6park.com
现在临时去找作者肯定是找不到了,而且就算是找到了也不可能达到要求的质量。这真让我痛苦,我坐在电脑前,双眼几乎呈呆滞状的看着显示器,显示器画面显示的IE浏览器中,网站的flash广告依旧欢乐的变换着形状。6park.com
呆坐了半个小时左右,我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来,我想只有我自己动手写了,我把丢给1969的那两个文章提纲找出来,然后又开始上网找材料,开始炒文章。6park.com
所谓的炒文章,就是把各家的相关文章找来,然后挑出不同点作为素材品评一番。说好听点叫文章集大成者,说得不好听,就是复制粘贴工。6park.com
大概11点半左右,我总算马马虎虎的凑了一篇起来,但是我再也没有精力去写第四篇了,我的腰开始隐隐作痛起来。我感觉下身热乎乎,湿湿的,黏腻的感觉极度不适。6park.com
我知道月经又提前来了,连日的苦痛和打拼让我的身体各个机能都发生了故障。到了洗手间里一看,鲜红的血已经印湿了后臀一片。我用冷水把裤子沾湿把血迹搓洗掉,然后用了将近一卷的卫生纸把裤子上的水吸干。6park.com
回到办公室里,枕着仍是湿乎乎的裤子,我再也没有办法、没有心思集中精力写第四篇稿子了。我给远在北京的张德正打了个电话,我问他是否帮我写一篇稿子,他的身边似乎有个女人,两人又似乎正躺在床上,我知道我这个时候打电话很不合适,但是我只惦记着我的稿件。6park.com
张德正不阴不阳的说他有篇稿子刚刚发给了某个网站,自我感觉不错,如果我需要可以转载,让我自己上那个网站上去摘录,我又仔细的问了他需要支付稿酬不?他说大家是朋友,就算了吧。6park.com
于是我郁郁的挂上电话,上网站把那篇文章给扒拉了下来,编辑了一番。6park.com
已经一点了,总算这个专题全部做完了。我还得回去打针,还得挂水,于是我把电脑关掉,走出了办公室。夜有些凉,冷清的路灯孤零零的竖立在马路边,偶尔一两辆出租车呼啸而过。6park.com
我数数口袋里的钱,琢磨不定是打车,还是走到上清寺再坐小公共回家。走到上清寺大概要走4-5公里,不过坐小公共只要2.5元,打车却要花17块左右。6park.com
我决定还是坐小公共回去,我是天生的平足,最怕走路,路走多了脚底生疼,会起很多水泡,至少要休息个2-3天才能缓过劲儿来。但是我一想到只要我走到上清寺去坐车,就可以节省14.5元,我就充满了无比巨大的信心。www.6park.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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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愤怒的文学女青年www.6park.com

第二天虽然是周六,但是我仍然需要到公司来上班,因为网站必须每天要保持页面的内容更新,所以每个频道都安排了编辑轮流值班,这周因为我有专题要上,所以就让我值班了。6park.com
早上八点多,何冰死活不依的缠着我,说什么要陪着我,照顾我,跟我一起到公司来上班。我惴惴不安的带她到了办公室,给她找了台同事的电脑让她练习打字,我则把部门同事留给我的待发布文章一一进行审核发布。6park.com
周末的办公室只有6-7名员工在工作,分别是各部门的值班编辑。我坐在办公室的西南边的第个区间,隔着屏风什么也看不到,但是从侧面可以全部看到我整个人,因为我就坐在区间口。6park.com
而且我的办公桌位斜背对的就是王船的小办公间,如果他不关门,我电脑上的一切都可以被他一览无余。6park.com
王船好像有不爱关门的习惯,这样一来我总有被人盯梢的感觉,好像被人窥视,上网浏览或者是QQ聊天什么都谨慎之又谨慎。6park.com
有时候,我还会条件反射似的回头看看,偶尔也能不经意的看到王船正在看我,每次有这样的情况出现时,我总感觉有些心惊肉跳,好像做了贼似的心虚不已。今天王船的办公室门又开着,不过他人不在,这样我心情顿时舒缓了很多。6park.com
差不多刚到中午,我就把所有该发布的文章全部发布完了,但是还有一批要等到下午四点才能发布出去。这期间完全就是要耗在办公室里,我有些倦怠,但是我也不想离开。6park.com
何冰看到已经中午时分了,也无心打字,走到我旁边问我可不可以一起出去吃饭,我说可以。然后我们一起出去,在路边的小餐馆里炒了一个素菜,一个荤菜,要了两碗米饭。何冰好像一点也不饿,我却是狼吞虎咽的很快吃完了一碗米饭。6park.com
何冰有些傻傻的看着我说:“阿月,我们每天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了,今天难得周末,你还要加班,而且一直不理我,就顾着打电脑。”6park.com
“我要工作啊,我又没有玩。”我很喜欢吃重庆的菜,辣、麻,让人提神,格外的有精神。6park.com
“老板,再来一碗米饭。”于是我又跟老板要了一碗米饭。6park.com
“可是那我怎么办,你不想想我一个人多寂寞吗?”何冰总是这种幽怨的强调让我不能忍受。6park.com
我干脆放下筷子,看着她:“你寂寞我能怎么办,我要工作,我下个月的医药费去哪找?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工作,我们就得完蛋。”我有些无奈,也有些上火了。6park.com
“我知道,医药费是要找,但是也用不着拼命。我看你上午差不多做完事情了,要不下午我们去朝天门逛逛?”何冰满脸的乞求之色。6park.com
“不可能,就是下午有空,四点还有文章要发布,而且我也得利用空余的时间学习,写点文章什么的。你要是想逛街,你就一个人去吧。”我知道何冰已经开始对坐在办公室里打字感到无聊了,但是我更希望她离开办公室,因为毕竟带个外人在办公室里工作,是影响不太好的。6park.com
何冰有些生气了,一声不吭的看了我一会,然后什么也没说就起身离开了。6park.com
看着她离开,我心里反而感到一种窃喜。我觉得我自由了,没有人再监视我了,真希望这种自由的感觉永远伴随我,不要离开我。6park.com
我慢条斯理的吃完饭,悠闲的走回办公室,这一餐吃的好饱。重庆的饭菜真是便宜,这么一顿下来,也就花了14块钱。6park.com
坐在办公室里有些无聊了,我又转进了“IT写作社区”。看到1969在论坛上无聊的灌水,顿时觉得无名怒火冲上心头,本来想登陆进论坛痛骂他一顿,但是静下来一想,这样骂他太不值得,而且没头没脑的,别人以为我不好呢。6park.com
我就打开文档开始把我跟1969约稿,然后他怎么样拖延,包括我们的对话以及OICQ上的聊天记录作为证据,附在了这篇檄文的尾部。6park.com
写完这篇大约1500字的檄文我看了看时间,居然只用了半个小时,大概是因为实在气愤,灵感都被激发了出来。6park.com
我赶紧把文章贴上“IT写作社区”,然后离开社区,安心的开始工作。这一路下来,我的心情出奇的好,不时的哼着小曲,认真的工作着。暮色降临的时候,我也浑然不觉。6park.com
大约到了八点左右,我的肚子开始咕咕乱叫起来,我收拾了一下桌面,准备出去吃饭。电话突然响起来,接起来一听,是张德正打过来的。6park.com
“专题完成了吗?”张德正的声音此时听起来特别的虚伪。6park.com
“完成了,谢谢你啊。很不好意思,昨天晚上打扰你好事了。”我也不得不虚伪的跟他道歉。6park.com
“完成了就好,那事也没什么啦。”他打着哈哈,让我感觉有点皮笑肉不笑的恐怖。6park.com
“你有什么事吗?”我小心的问他。6park.com
“也没什么,就是关于你转载的那篇稿子的事情。”6park.com
“什么事情,稿子怎么了?”6park.com
“你也知道,我那篇稿子可是好稿子,至于稿费,你得帮我看着点啊。怎么也不能少于180元每千字吧。”张德正的声音听起来特别的卑劣。6park.com
“不是吧,你的稿子不是在我们网站上首发的,而且你昨天晚上不是说了,不要稿费的吗?我昨天晚上还特意问了你的。”我的声音已经有些愤怒的颤抖了。6park.com
“哎呀,反正稿费是公司出,又不是你个人的,你就记着给我造稿费好了。你要是不给,我可以去找王船说说,你们编辑没有这样当的嘛,用人稿件,还不给稿费,那哪成啊。”6park.com
世界上哪有这样的人,真是厚颜无耻到了极点,分明不是首发的稿件,而且又事前说了不要稿酬。我根本无法回应他了,我脑子都乱了,我一直以为张德正是个好人,但是他的好色,他的贪婪一部分一部分的显露出来时,却是这么的丑陋无比。6park.com
我们部门的稿酬每个月都有预算的,我一直在尽量不花公司的稿酬支出,张德正却一开口跟我要180元每千字的稿酬,我权限最高也只能开到150元每千字,这真让我心烦。6park.com
我实在没有办法跟他罗里罗嗦的辩解下去,我应付他说我试试看再说吧,就跟他再见挂了电话。6park.com
这样一来,我也没有心思吃饭了。我想我已经被气饱了,看看手机,何冰也没有给我打电话来催我回家。于是就上网乱逛,逛了半天,仍然觉得无聊又憋气,打开文档,一个字却也写不出来。又想到了张德正,想到了那一夜的交缠,顿时觉得恶心的感觉从胃中往喉头喷涌而出,实在忍不住了,拉过垃圾桶“喔喔”作呕起来。6park.com
呕了半天,什么也没呕出来,只有一堆清水。我狼狈的把垃圾桶推开,觉得腰又开始酸痛起来,踉跄着走到洗手间,洗了把脸,洗手池前的大镜子中,白色日光灯照射出来我的脸,格外的苍白,无神的眼睛充满着对这个世界无法言语的恨,或者是不理解。www.6park.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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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一骂成名www.6park.com

星期一的上午,工作仍然是一样的忙碌。除了按日常的工作进行文稿编辑和发布之外,还要策划下一个专题的提纲。6park.com
中午吃完午饭,回到办公室,很多人都在自己的电脑前坐着聊天,我一心挂记着自己的专题访问量,像个白痴似的不断检查后台访问量数据库。每一次数据的刷新,都能让我内心产生一点小小的喜悦。6park.com
我一边刷新数据库,一边打开其他的页面浏览。转上“IT写作社区”,看到论坛里已经因为我那篇向1969声讨的檄文张贴,而产生了一堆议论。有不少讽刺的声音,也有不少惊讶的文字。更有不少同病相怜的编辑表示心有戚戚。6park.com
一时间,何月这个名字被大家不停的议论来,议论去。看到这么多的回帖,尖锐的,我就忍不住上去跟别人抢白几句;声援的,就跟上表示感谢,说些客套话。6park.com
我的一些以前贴在写作社区个人专栏文章,也被很多人重新打开阅读了。有捧臭脚的,也有冷嘲热讽的,这让我觉得很有意思。6park.com
我想到一句很搞笑的话:“即使不能流芳百世,也要遗臭万年。”6park.com
虽然我现在还不能流芳,但也远远不够遗臭境界。至少在我的内心知道,我隐约的感觉到,这可能是个机会,不管如何,我都要抓住它。6park.com
我开始在论坛上大肆的诉苦,顺便把我当网姐那点破事也拿了出来。还公布了我的E-mail和OICQ号码,甚至还把当网姐时拍的一些个人艺术照贴在了网上。6park.com
我知道我这样将招来一堆狂蜂浪蝶,或者是无知,或者是别有用心的人,或者是一些真诚善良的朋友们。我将在一些人的心中留下一个浅浅的痕迹,这将为我踏上未来之路起到一些微妙的作用。6park.com
到了下班的时候,我的信箱里已经有数十封邮件,OICQ上,小广播图标则不停的闪动,不断通知我有人申请加入好友行列。论坛上,回复那篇檄文的帖子,还有另开话题进行讨论的帖子也有不少。6park.com
我一一回复,一一加入,把这些人纳为我的资源。我知道不管在任何时候,没有他人的衬托,没有他人的记忆,我将什么都不是。我正在逐渐明白一个真理,人在人群中,是多么需要他人的铺垫,才能攀登上一个新的台阶。6park.com
也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来临,也不管是孤独的空间,形只影单,我已然忘记了很多不愉快的东西。制造声音,吸引眼球是多么让人快乐的一件事情,即使什么也得不到,这过程是精彩的,为了精彩,即使有一些失落,有一些苦悲,都不能算做什么了。6park.com
晚上,匆忙的去外面买了盒牛奶,大约八点多,等到办公室的人几乎全都离去。我打开文档,准备来写点什么。6park.com
咬着喝牛奶的吸管,办公室的灯光是如此的柔和。我第一次感觉到黑夜的光明,不再是孤寂,不再是彷徨。天气凉了,夜凉如水的夜晚,我身上的热血是沸腾的。我像铆足了劲的机器,更多的写文章,写那些无厘头的稿子赚稿费。和同行网友们愉快的聊天,嬉笑打骂。6park.com
感觉,心目中的一切都是那么的鲜活。6park.com
只是,只是在我不经意的回头刹那,我发现王船的办公室门依然敞开着,王船似笑非笑的冲我点了一下头,然后倨傲的收回眼神看自己面前的显示器。6park.com
我陡然像被人泼了一瓢冷水似的清醒过来,公司有规定员工不能给外单位随意供稿。我不知道我的所作所为,他是否已经了解,我突然有了一种做贼的感觉。6park.com
我也无心继续把玩空牛奶盒,把电脑上的一个个浏览器窗口关闭上,准备离开办公室,回去继续打针、挂水。6park.com
OICQ上的头像闪动我也无心查看,伸手“啪”的一下关了显示器。6park.com
这时我的分机电话响了:“为什么不回我的OICQ信息?”王船的声音响起。6park.com
我顿时沮丧了起来,我想大概他要找我谈关于对外供稿的事情了。“我没注意呢,准备回家了。比较晚了,我想早点回去休息了。”6park.com
“你等一会走吧,先到我办公室来,我找你谈点事情。”王船的声音不温不火,让我无所适从,只能乖乖答应。6park.com
像个做错事情的孩子一样,我扭扭捏捏坐到王船对面。王船位微微一笑,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问我:“到公司快一个月了,感觉如何啊?”6park.com
“感觉很好,学到了很多东西。就是觉得自己还很欠缺,需要继续努力。”我想王船下一句大概要开始不客气了。6park.com
“嗯,我看你工作也是蛮认真的,写的文章也还行。不过就是没有很好的文字功底,语言不够简练,措词造句需要再多练习练习。”6park.com
“嗯,我会的,我会努力去学的。”我不知道他夸我是不是打算让我走路,这个猜想让我几乎快要紧张的窒息了。6park.com
“本来我也是应该给你讲一讲一些工作的方法,指导指导你的。但是最近太忙,也没有时间。加入我们公司,我到现在还没有迎新,请你吃饭呢。”王船的笑有些蹊跷,有些奸诈。6park.com
“不用了,不用了。应该是我请你吃饭。我都疏忽了,还请你包涵,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吧。”我才恍然大悟,我来公司这么久,还没请领导吃饭过呢,这真是就职的大忌。6park.com
“我不是这个意思,呵呵。你不要紧张,本来作为部门经理,来了新员工我也应该多关心的,不过你很不错,自己很用功很努力,做得挺好的。有些工作细节上的问题,哪天我请你吃饭,咱们再边吃边谈,也相对轻松。你看在办公室,你跟我讲话太紧张了,可能吃饭时谈话的气氛会比较轻松。呵呵,你不要想太多。”王船哈哈大笑起来。6park.com
这一番话顿时让我心中大安,那种感觉就像一个被打入十八层地狱的人,突然又被拽回人间获得重生。无比的欣悦充盈了胸腔,我连声向王船道谢,又表示稍稍谦虚了一下,以及向他表示推崇和敬仰。6park.com
他莞尔一笑的看着我脸色变来变去,示意我谈话结束,我可以回去休息了。我如获大释似的离开他办公室,雀跃的感觉让我在回宿舍的路途上感觉每个人都是那么的好,那么的友善。6park.com
公共汽车上那些神色各异,让我讨厌的小市民们不再是面目可憎,黑夜也是如此的体贴。我哼着快乐的小曲直到跨入医院,直到躺在病床上打点滴,何冰絮絮叨叨的声音让我浑然不觉,仿若度身之外。6park.com
伤害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靠近我,在我自以为是的时候,狠狠的刺痛我。6park.com
善良的人总是善良的想象他人,阳光之后总有乌云遮盖,我的江湖之路迢迢未酬。没有经历的永远不知道伤害有多深,伤心有多伤,痛苦有多痛。短暂的温暖,会换取什么样的深寒,会有多么残酷的事实,多么不能让人忍心面对的痛苦,折磨。6park.com
地狱的明火和黑暗的光明,也许就是我长眠的墓地,我不是天使,在我还是魔鬼的时候,我多么像一个天使般的纯洁、无知、无辜。6park.com
未来江湖,未来风雨,苦难年华,殇生殇世。www.6park.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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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拒狼迎豺www.6park.com

因为我在“IT写作社区”经常乱放阙词,还有不时的写一些乱七八糟不成文的文章,我的媒体圈和IT圈网友越来越多。经过他们的介绍,我不单单只在“IT写作社区”混了,还去了新浪网的IT业界论坛,以及千龙新闻网的“IT茶坊”,把自己的得意涂鸦之作一遍遍的摘抄,粘贴。6park.com
我如此这般的大有要弄个人人皆知,蠢蠢欲动之势。的确,也收到了不少效果,时有人在各个论坛上大捧臭脚,大喊封杀,一时间板砖、口水横飞。6park.com
在IT界,往往有个很奇怪的规律,只要有很多人知道你,或者你被很多人议论,那么就能逐渐的成为一个名人,做IT名人其实很容易,和炒作“美女作家”一样,同样是靠口水和无耻灌溉。6park.com
这种奇特的方式在IT风潮泡沫中愈演愈烈,于是乎,我渐渐深窥此道,我渐渐感觉我有点像个小名人了。6park.com
因为只要敢无耻,因为只要敢大声说话,只要有足够的无赖精神,那么泡沫就越来越丰富,那么站在泡沫顶端也就更简单。只是在泡沫消失的刹那,终将失去一切的幻想,这种打击又岂是人人都能承受住的生命之沉重?6park.com
转眼间,我到天极网工作一个月了,快发薪水了。这对我来说无疑是个天大的喜讯,因为我又有钱可以买药了,可以继续治病了,不用再为病痛带来的经济危机而困惑痛苦。6park.com
何冰与我的薪水每个月差不多四千多,除了第一个月每天一针的“赛若金”费用昂贵之外,第二个月已经不需要每天一针,换成隔天一针了。这样每个月的治疗费用迅速降低到了三千左右,而我还有些许微薄的稿酬可以对付吃、喝、用、行。6park.com
我每天像个老油条似的诠灸ゲ渥偶影啵刻彀疽寡靶醋鳎谖蘖牡氖焙蚓蜕贤嗨蚈ICQ上的人鬼扯淡。我一边在聊天中寻找着可以让我改变命运的契机,一边谋算着我要离开重庆。6park.com
我已经开始厌倦重庆了,我已经厌倦同性恋陪伴的生活了,我已经厌倦这个城市的脏乱,还有这个城市的衰败,看见同行网友们在北京热闹的生活,描述一种所谓贵族城市的生活,描述一种中产阶级的腐败和颓废,我不能控制自己的羡慕、不能控制自己的向往。6park.com
而我的病正在一点一滴的治愈,我知道我该去尝试改变一下自己,让自己迈上一个新的台阶了。6park.com
王船果然没有失言,在发了薪水的一周后,他就请我去吃了一顿饭。6park.com
10月8号,国庆节大假后的第一天下午,王船在OICQ上给我发来邀请,约我下班后不要和同事们一起去吃饭,七点左右他在公司附近的车站等我,请我去市区里吃饭。6park.com
我问他是否还有其他的人参加,他问我还希望谁参加,我说我不知道。其实我心里已经大概揣摩到王船的用意了,有别的新同事进公司,我也没看见他单独邀出去吃饭的,为什么偏偏要单独约我呢。6park.com
男人看女人是从下半身往上看的,这个男人也不例外,我心里清楚的很。但是我有什么办法拒绝呢?一个正常的普通的邀请,我能说什么呢。我除了答应之外,没有别的更好的选择。6park.com
七点半,我看到整装待发的王船已经站在车站边了,他看到我走过来,伸手招了辆奥托默不作声的打了个手势请我上车,然后回头四顾了一下迅速的钻进车里。贼做贼的时候总是喜欢东张西望,男人要出格时,和贼一样。6park.com
我坐在车里十分的拘谨,我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气氛沉默异常,而王船却好像怡然自得。他不开口,我也不敢开口,我心里总把他当成领导,我想我希望他保持一个领导的身份,而不是男人的身份。6park.com
车行到临江门附近,快到解放碑了,王船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你的薪水拿到了吧。”6park.com
“是的,拿到了。”我发觉自己蠢极了,声音突然变得僵硬无比。6park.com
“嗯,我让你25号来上班,其实是因为26到次月25号正好是一个薪水计算月,你这个月薪水没有拿完整,你明白吧。”6park.com
“是的,我现在知道了,真不好意思,麻烦你费心了。”我还是很木纳。6park.com
“没什么,对了,试用期是两个月。两个月之后,薪水还是两千,但是会给你增加一个交通补贴费一百块和午餐补贴一百块。住宿呢,我们有宿舍,你可以住宿舍,也可以自己住,不过自己住我们就不另外补贴了。”王船解释的很详细。6park.com
“公司有宿舍吗?”我一直不知道公司有宿舍,因为同事中的几个女孩子,没有提过这事,好像没有人住宿舍的,虽然她们中有些来自四川等周边县市。6park.com
“对,公司给外地员工都提供宿舍,目前因为没有女孩子住宿,所以公司没有租。怎么了,你想住公司宿舍?”王船真是太狡猾了,我想他一定看出来我不太愿意回去住了,因为我常常熬夜到很晚,他经常在家上网或者留在办公室晚上审核文件时,能看到我孤独的背影坐在他视线范围内。6park.com
“是的,我想住公司宿舍,我想经常加班离公司近一点比较方便,不知道公司现在还能不能提供女员工宿舍了。”我急切的问道。6park.com
“既然这样,我去帮你问问吧。”王船显然是在故意卖关子。6park.com
我后来才知道,这其实根本就不是他关心的内容,我只要自己直接去找行政就可以了。男人的卑劣往往掩饰成表面的关心,美丽的温暖下面,是残忍的痛苦。www.6park.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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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西式晚餐www.6park.com

破旧窄小的奥拓车,在拥挤的临江门路口挤了半天,终于挤到了解放碑步行街入口处。下车了,王船示意我跟他后面,然后就头也不回的朝太平洋大厦方向走去。6park.com
下班之后的解放碑,人潮奔涌,纷杂不堪。穿着时髦的妙龄女郎,步履蹒跚的老头老太太,打扮得像地痞流氓似的小青年,还有到处叫卖报纸的,叫卖擦皮鞋的,叫卖小百货的,肩头搭着一捆麻绳,握着一根乌黑油亮扁担的“棒棒”。6park.com
我趔趄着穿越人群,努力不让自己走丢。王船的身影在视线所及之处忽模糊,忽清晰,我一时间有些旋晕的感觉。手机在响,我从何冰给我买的包里拿她给我买的手机,看到是何冰的号码。接通电话,何冰在电话里质问我在哪里。6park.com
“我们经理今天晚上请吃晚饭,我吃完就回来。”我如实相告。6park.com
“是单独请你吃饭吗?是男人吗?”何冰紧张的问。6park.com
“是啊,怎么了?”我知道何冰又在穷紧张。6park.com
“肯定是对你不安好心,你不要吃了,回来吧,我做好吃的给你吃,你还要打针挂水呢。”何冰开始笼络我起来。6park.com
“我都已经出来了,而且我们经理前阵子就说过了,我今天不吃,总是有一天抹不过去面子的。再说我又不干什么,我吃完就回来,你别乱想,管那么多干吗。”我有些生气。6park.com
“我也不管那么多,你明知道他肯定对你不怀好意,你还去?你气死我了。”何冰好像又要哭似的。6park.com
这让我无比烦心,我已经厌倦这个女人了,我已经有自己的生活了,我不要再受她的控制了,我宁愿换个男人来进入我的生活。6park.com
我挂断电话,顺便按下了手机的开关电源。6park.com
王船在还不到太平洋大厦前的金鹰女人街前停下,上了二楼,推开餐厅的门一看,是一间宁静,环境优雅的小咖啡西餐厅,昏暗的、鲜活的映入眼帘。6park.com
王船选了一个靠窗的座位,给自己点了一客牛排,他问我想吃什么。我唯唯诺诺的看了半天菜单,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没有一样是我吃过的西餐,我不知道如何去拿刀叉,这真让我无地自容。6park.com
王船看出来我的窘迫,伸手拿过我手里的菜单,前后翻了几下,然后跟站在一边已经半天的侍者说:“再来一份相同的牛排,八分熟,一份意大利通心粉,一瓶啤酒。何月,你喝点什么呢?”6park.com
“果汁吧。”在我的记忆中,鲜榨果汁一向来是最高级的饮料。6park.com
“我给你要了一个八分熟的牛排,怕你吃的太生了不习惯。”王船显然是看出来我没有吃过西餐,这真让我无地自容,我无比的憎恨自己弱智的经历,虽然没有吃过,难道就不可以去学,去看吗?6park.com
打从这次吃饭之后,我学会了一个很可爱的方法。只要自己不会的,在家里看电视,还是在网上查资料,也得学会。譬如说学跳舞,学化妆,学说土洋结合的中国英语,还有……6park.com
这顿饭吃得我异常艰辛,牛排在盘子里和我较劲,王船在给我暗示。6park.com
我在对牛排展开斗争,对王船左右言他。然后就很自然的谈到了工作,谈到了我的想法。6park.com
我一直觉得文学这玩意不能成为正道,虽然我是靠着糊弄文字做了个编辑,但是我不想做文学编辑。我觉得经济控制一切,我前几天听小道消息传闻,财经中心的主任辞职了,现在财经中心要重新招新人。6park.com
于是我直截了当的向王船表白我是多么的希望学习,希望为公司贡献自己更多的力量,希望能掉换到财经中心出任编辑。当然,如果可能的话,我还想做中心主任的位置。6park.com
王船草草问了我一些关于对财经方面的看法,以及对我个人生活的关心。没有任何迟疑的就爽快答应了我的提议,让我把手头工作移交给新来的编辑,10月15日去财经中心报道。6park.com
这顿饭从八点多吃到十一点多,天空下起了迷蒙小雨,西餐厅也快打烊了。王船终于罗里罗嗦的结束了谈话,留下一桌还剩七八成食物的残余,领我走出大门。6park.com
在出餐厅之前,我把手机的开关按开了。刚走出大门大约五、六步,手机就响了起来,不用想也知道是何冰打来的。6park.com
我一脸抱歉遗憾的看了看王船,然后告诉他我还要回去照顾一个朋友,非常不好意思,改天请他再吃饭赔罪。6park.com
王船虽然满脸失望,但也还是挤出了几丝尴尬的笑容,送我上了出租车。6park.com
坐在出租车里,我突然想笑,看到窗外的雨,我又突然想哭。然后眼泪就顺着眼眶转悠着下来,滴落在空中。还没有坐到医院门口,大约还有四、五百米远的时候,我就提前下了车。6park.com
在雨中我慢慢的走着,雨丝清凉而又冰心,浇醒了我的双眼,在迷雾似的路灯照射下,混合着泪水灌入我的喉中,苦涩而又凝重。6park.com
走到医院门口,看到何冰孤独地站在门口,撑了把雨伞,默默不语。我擦身而过,走上二楼的病房挂水,睡觉。6park.com
第二天,是个阳光灿烂的日子,雨后初晴的重庆街道格外泥泞不堪,何冰与我大吵了一番之后,我气势汹汹地告诉她:“你别老是管着我了,你是我什么人,你又能管我什么。”6park.com
何冰一时竟然被我的话噎住了。6park.com
“我要搬到公司的宿舍去住了,我要调动到新的部门去了,得拿出全部的精力去学习,去工作,要不我们都得饿死。”我快速的说完,连鸡蛋也没有吃,牛奶也没有喝,就夺门而出上班去了。www.6park.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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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透支本钱www.6park.com

我终于决定搬家了,在10月14日去财经中心报道之后。6park.com
10月16日,拎着从安徽带来的一只廉价行李箱,一床从家乐福买来打折单人棉被,几双廉价的鞋,还有离开汽配公司时几本邱总送给我的管理类书籍。6park.com
何冰的肤色本来就很黑,我记得有一次我们一起去商场买东西,售货员以为何冰是外国人,黑得像是从非洲来的姑娘。现在何冰的脸色更黑了,因为我的搬离。6park.com
不管她如何阻挠,如何不情愿。但是为了她自己的自尊,她没有强硬的留我下来。因为我对她说我挣的薪水比她多,我自己能更好的照顾自己。她可怜的自尊被我打压的不能再抬头了,任由我绝情的离去。6park.com
我不知道何冰在夜里会如何的哭泣,我也不会想她在夜里流下多少眼泪,我更不会在意她的眼泪是否会因此枯竭,我要重新做人,做个单纯的异性恋、正常人。6park.com
加入财经中心之后,压力巨大的像狂风骤雨一般袭来。作为一个财经编辑来说,这根本和文学编辑没有办法相比。需要大量的专业知识,还有深厚的理论基础,我一下子突然像个傻子一样被放在聪明人的人潮中,溺水无援,我一点都不知道从何做起。6park.com
看别人的文章已经不再有效,除了大量的去网上下载专业知识电子书籍之外,就是不停的down所有的IT财经新闻、评论,挖掘人物背景,挖掘历史资料。而专业性的评论,也不再是主观的上的臆测和评判,更多的是数据事实的分析、客观的逻辑推理。做专题,再也不是根据理想去随便的预测,也不是牵强附会的设想,而是追随主流事件,进行全盘的分析考量,有条理有层次的阐述,再进行观点论述。6park.com
这些都让我完全透支着时间,透支着生命。我在办公室里经常为了查阅资料而坐在座位上近十来个小时不挪身,看得双眼泛起了雾气,眼袋红肿不堪。看得身体开始疲软,直到实在无法支撑而趴在桌子上浑然睡去。看得双腿好像不属于自己似的,双手撑着桌面,苦苦挣扎却无力直身。6park.com
恼人的身体开始抗议了,月经也开始和我较劲,持续了两个多星期也没有见停,我去药店大量的买“六味地黄丸”和“宫血宁”以及“妇科千金片”,还有贵州苗药厂生产的特效药“独一味”。血水已经多得开始不再浓厚,淡淡的不似血液,像水,或者是水与血的结合物。有好几次夜里两、三点我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在从座位上站立起来的那一瞬间,我几乎晕厥过去。6park.com
10月19日,我身体最严厉的向我发出了郑重警示,夜里三点多离开办公室的时候,我昏倒在座位下的大理石地面上。地面冰冷入心,地面上灰尘和沙子嵌在我的皮肤表面,让我无法呼吸,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痉挛。6park.com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我费力的睁开眼睛,扶着转椅的靠背,一步一步地挪到门口,关闭办公室所有的灯,步履蹒跚的慢慢走回宿舍。6park.com
我已经顾不上去医院挂水打针了,倒在床上,胸口压抑的不能停止起伏,却感觉不到氧气的存在。满身的灰尘跟着我印在床单上,还有渗出衣服的经血,在床上慢慢的渲染开来,像一朵诡艳的鲜花,然后变成两朵,三朵.......。6park.com
公司的女子宿舍,是租用的两室一厅民宅,隔壁实习的女孩在我搬来的第三天就实习结束离开了。空荡荡的房子,总共只有一盏发着清冷亮光的日光灯,我想伸手去关灯直接入睡,但是我不能凝聚身体一丝的力气。我甚至顾不上收拾这满屋的苍凉,只有的闭上眼睛,只想等待眼睛再度睁开的时候,阳光会回复我的能量。6park.com
早晨上班的时候,我终于有史以来的第一次迟到了,睡到十点半,我才惊觉到已经天亮,拉开薄薄的窗帘,我给部门录入员小刘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文章已经放在常规共享文件夹中,让他直接录入,然后又给中心副主任,一个在重庆大学读MBA的同事打了电话请假。6park.com
处理完工作上的事情,我把床单和所有的脏衣服撤换下来,找了一个大塑料盆,放了进小半袋的洗衣粉泡起来,然后决定出门去买药。6park.com
转悠了四、五家药店,都没有我自己臆测的,那种可以迅速止血的药物。就在我快要决定回公司继续上班的时候,在上清寺等候乘公共汽车的时候,我看见向牛家沱方向的路口有个小小的“药”字招牌,抱着一线希望,我寻了过去。6park.com
戴着老花眼镜的大妈听我叙述了半天,然后递给我一盒大盒红色包装的药,上面写了几个金色的大字“断血流”。这几个字让我有种触目惊心的感觉,翻过来看了一下药盒背面的介绍,上面说服下两小时之内可以迅速止血。我也不知道这药是否真的有效,急病乱投医,问了价钱,居然也不贵,只要十七块六角,拿钱买了药,当时就跟大妈要了一杯水服下六粒。6park.com
吃完药,喝下了一杯水,肚子开始饿得咕咕乱叫了,在路边的小摊上花了两块钱买了份脏兮兮的盒饭,狼吞虎咽完,赶紧乘车回到了公司。6park.com
调换部门后,我的座位也进行了调整,不用每天坐在王船的监视下工作,几乎很少和他能碰到,感觉好多了。今天我只是半天没有来,回到座位上,发现王船给我留了张纸条,压在鼠标下,让我回来后给他打电话。6park.com
我有些纳闷,又有些气馁,难道是因为我半天没有来上班要批评我吗?还是他又想借此接近我,又其他什么事情,我实在想不出来,也没有精力去想。www.6park.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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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 石头火锅www.6park.com

虽然和王船没有特殊的什么联系,总觉得心里怪怪的,但是不得不给他打电话,谁让他是领导呢。拨了分机过去,居然人没在办公室,只好打他手机。6park.com
“领导,你在哪呢,找我有什么事情吗?”电话只响了两声就接通了。6park.com
“我在会议室抽烟,嗯,你晚上有事吗?”王船好像有心思。6park.com
“没什么事情,有什么工作上的安排?”我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了,没准又是要吃饭。6park.com
“晚上一起去吃饭?有空吗?”6park.com
“哦,我请你吧,一直都说要请你吃饭呢,还没请,这两天忙着做专题,搬家,都忘记了,不好意思啊。”王船的用意肯定不是让我请吃饭这么简单,而且看来好像也不需要我买单。6park.com
“呵呵,我可没这个意思让你请吃饭,就是晚上没什么事情,一起吃个饭而已。我看你这几天工作也是够忙的了,出来吃个饭,放松放松,而且有什么工作上的问题,你也可以问我的。”王船在电话里打着哈哈。6park.com
“好的,那你说想吃什么吧,我也正好向领导请教工作呢。”我知道我越来越难以往下走,可是有什么办法呢,这个社会就是这么的毁人不倦,我的工作捏在他手里。6park.com
“回头我在OICQ里告诉你吧,你先忙工作吧。我看你今天上午没来上班,工作也肯定耽误不少,先把工作补上吧。”明明是想图谋不轨,还要装做正人君子,和张德正那种人有什么区别呢。6park.com
下午在OICQ上和北京的一个网友聊天,他问我现在工作的如何,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我只是告诉他,我很想去北京工作。6park.com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对去北京产生了狂热的想法。首都在我心目中依然是那么神兀敲锤吖蟆?吹健癐T协作社区”里北京圈子的人好像都是那么快乐,都是那么高高在上,都是那么充满了兴奋和激情,我对北京也充满了渴望之情。6park.com
我和这个在恒基伟业工作,网名叫“沦沦”的网友热烈的讨论起了北京。6park.com
沦沦是地道的北京土著,象所有北京的青年人一样热情,热心。听完我对北京的向往梦想之后,问我想不想去北京,我不假思索的就回答说想去。我知道我的下一站将在北京开始,我也知道我的心,正在为去北京奋斗准备着。6park.com
沦沦说他们公司下面的一个网站正在招聘,需要文字编辑,如果我有兴趣,他可以帮我推荐。这个消息让我无比激动,我赶紧把自己修饰过的个人简历和一些得意作品发给他,让他帮我去联系。6park.com
差不多一个小时之后,沦沦便帮我联系好了一切,网站编辑的职位,月薪四千,其他什么诸如住房、交通补助都没有。但是四千这个数字,足以让我兴奋很久了,毕竟又有多少人,能获得这样的薪水呢。在网络泡沫年代,钱仿佛已经不值钱了,沦沦还善意的笑话我说这么低的薪水也肯跳槽,我也顾不上别人的笑话。只要是我梦想的方向,多和少有什么区别呢。6park.com
傍晚的重庆很不幸的下起了滂沱大雨,我狼狈的钻进等候在公司不远处的出租车,王船表情木然的看着我满头满身雨水,没有一丝怜悯,没有一丁点儿征求我意见的意思,就让出租车开向两路口。6park.com
我还是有些紧张。一个男人请你吃第一次饭的时候,那么他可能就有些想法了,如果第二次再单独请你,那么你就很危险了。这是我后来总结出来的社会规律,尤其是这样一个已婚的男人,尤其这样一个已经有了妻子,又刚刚手里掌握了一丁点儿权力的男人。6park.com
两路口向北的单行道上,有一家台湾人开的势头火锅城,据说这里是火锅消费最贵的场所。我和王船要了两份自助式的鸳鸯火锅,摆满了桌子的菜肴都很美,在有些明亮又仿佛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暧昧模糊,窗外的雨淅沥的打在玻璃上,像是在鞭笞,又像是在讥笑。6park.com
王船把一个烫熟了的橙黄色蟹肉丸夹到我面前,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愚蠢的去拿筷子把它夹下来放在碗中,王船有些无奈的笑了。我想我并没有意思要去故意曲解他喂我的用意,但是事实上如果我能领悟过来,我宁愿坚持刚才的举动。6park.com
但是我领悟过来了,我又能如何?第二次的红色虾球再次递到我嘴边,我难为情的张嘴接了下来,虾球梗在咽喉最难以下咽的部位,痛苦而又充实。6park.com
我几乎没有怎么吃,一整桌子的菜就在这场拉锯战似的的游戏中被我们遗弃。买完单,走出门的时候,王船先去叫出租车了,我再也忍不住回头将憋在眼眶里的泪水流下,趁着瓢泼大雨,掩盖我的哀伤,我钻上了出租车。6park.com
快到公司宿舍的时候,王船说要送我回去,我很遗憾的告诉他我还有一些文章没有编辑,得去办公室,王船认真的看了我一眼,然后捏了捏我的手,让我早点休息。6park.com
离公司还有十米多的地方,我冲出雨中,一路跑进办公室。办公室里没有人,黑暗中的桌椅象林立的墓碑,苍凉而又森严。6park.com
我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不知道是该大哭一场,还是打开电脑继续写点东西,还是回宿舍好好的睡上一觉。事实上我什么主意也没有了,我想我也许可以回去收拾行李,为去北京而准备上路了。www.6park.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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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希望在北上www.6park.com

我相信我不是畏惧,我也相信我不是奢求,我只是不知道我在做什么,也许我就是想要一些放荡,也许我就是想最后在重庆这个无聊的城市再无聊最后一回。不管是什么理由,也不管是什么借口,事实上都无法掩饰道德的尊严,都无法抹去堕落的痕迹。6park.com
第二天,天空还是那么悲伤,灰蓝的天空缀满了混浊的泪水。6park.com
下午,王船在家里给我打电话让我去他家,我去了,然后我们一起滚在了他和他妻子的床上,但是我们没有做爱,因为经血还是没有止住,因为我想我还是要故意戏弄,让有心无耻的男人着急,让有心堕落的我讥笑无耻的男人。6park.com
王船万分遗憾的让我走了。在雨中,我一个人漫步,在天空下,我一个人落泪。6park.com
天空流泪的时候,我像一片凋零的落叶飘落在荒原。这城市没有熟悉的声音,这个城市有着成上千万的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做着不同的事情。突然的,我就这么跳入了这个城市,我瑟缩的隐匿在这个城市,也许我是勇敢而又光鲜的,但是茫茫的人海把我淹没。6park.com
车来车往,天空中有飞机像米粒大小般的穿梭,林林总总的高楼大厦,纵横交错的马路,我不知道该将自己定格在哪里?突然感觉自己如同一只蹒跚的蚂蚁,想要迈出那嬴弱的一步,却挪不开自己纤细的腿。6park.com
我想要歇斯底里的呼叫,却发现干涸的嗓子早已谙哑无声,无声在嘈杂的世界中。6park.com
多么想要让时间在一瞬间凝固,冷冻每一颗寂寞的心,让透明的世界展现在我的眼前。多么想要时光逆流,剥开每一个蒙尘的悲伤,让创口再次鲜明的流出炙热的鲜血。多想看看雪山的洁白莲花,打开空灵的向往,让眼泪理直气壮的滑落。6park.com
这汹涌的人海和无数的钢筋水泥禁锢了我疲惫的身体,我知道我即将不再是我自己,世界毁灭的刹那,我就会微笑如盛开的花朵。让诅咒和阿谀者把我送上卑鄙的绞刑架,即使我不能呼吸,我也能感应到来自每一个我……的愤怒。6park.com
10月24日,王船出差去北京了。我在这几天里和沦沦联系了具体的工作细节,然后开始默默收拾行李,写好辞职报告准备离开重庆北上。6park.com
我在OICQ上和王船说我要离开公司,到北京去发展自己的未来,请他允许我辞职。王船好像有些慌张,有些难过。他力劝我不要离开重庆,不要离开公司,并允诺我,到年底的时候,在适当的时机里给我升任财经中心的副主任。6park.com
我婉拒了王船的好意,坚持自己的意见,他开始匆忙的和北京天极联系,要求把我调往北京。6park.com
但是王船毕竟只是一个编辑部经理,一个小小的中层干部,他的力量能有多大呢。我有些怀疑,我更不想再让自己荒唐错误。我给北京方面的网友打电话,联系住宿的事宜。我还给爸爸妈妈打电话,告诉他们我要去北京了。多么神圣的地方,在我和我的家人,我和我的梦想当中,北京像一座圣殿一样在向我灿烂招手。6park.com
我还给我从未谋面的网友“杀手”打了电话。6park.com
杀手是我在九九年参加网络小姐比赛的时候,认识的一个网友。那时候我整天在网上忙碌着比赛的事情,忙着制作个人主页,忙着在网到处争取选票,在竞选论坛上高谈阔论。杀手总是以不屑的姿态嘲讽我,我总是针锋相对的反唇相讥,我嘲笑他们这些大城市里的人,嘲笑他们的势利和肤浅,嘲笑他们的弱智和无耻,杀手并没有因此而憎恨我,相反喜欢上了我的性格。6park.com
逐渐的,我和杀手成了网上的好朋友,他虚心的向我请教网页制作,并不断地让我给他制作的网页提出建议,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杀手从一个对网页制作一无所知的菜鸟,变成了高手,他的网页技术和设计在2000年初已经远远的超过了我。6park.com
我并不知道杀手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只是知道他还是很关心我,很赞赏我。我心里总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我不管他是什么人,我也不想知道他是什么人,作为一个后来一直关心我的朋友,就像雨凡哥哥一样,我也非常的尊重他们。6park.com
杀手在电话里得知我要去北上,表示了对我这种工作状态极不稳定的忧虑,他劝我不要太冲动,在一个行业站稳脚跟,踏实做一段时间。我在言语里表达了我对北京的憧憬,还有我对重庆的无奈和逃离之情。6park.com
杀手在电话里没有多说,他告诉我他和天极网的副总小马哥关系不错,回头问问他的意见再和我联系,但是他也没有再说过阻止我北上的话了。6park.com
何冰去帮我找朋友弄到了一张五折的机票,在送机票给我的时候,何冰的眼神已经不再幽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怨毒的仇恨,我不知道我有多伤她的心,我只是害怕她会做出疯狂的事情来。6park.com
拿到机票,我就匆忙的回公司上班了,何冰没有叫住我,只是停留的片刻,便决绝的离去。我内心有些隐隐作痛,但是我又是那么无可奈何,如果何冰不是女人,我何尝不希望有一份正常的爱,正常的情,正常人的幸福生活呢。6park.com
生活总是那么无奈,在我们充满希望的时候。生活总是在痛哭,重庆总是沉浸在阴雨的天空中,郁闷,孤独。www.6park.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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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 一夜露水www.6park.com

时间无法凝固,我终将老朽。所有的容颜都将化为飞灰而烟消云散去,所有的记忆都被尘封在灵魂之下。没有物质的欲流,也没有精神的鸿沟,岁月是道长河,静静的流向未来。6park.com
熙熙攘攘中我在微笑,没有人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他们,这是世界是二元的,我活在人群中。依偎不是新的希望,孤独也是永恒的追求,寂寞最美。6park.com
我想我一定是疯了,在这最后的季节里。6park.com
王船每天热恋的文字不停从网络那端传输到我的电脑中,显示在我的脑海中,一瞬间,我几乎迷失了自己。我知道他有妻子,我也知道我不会爱上这样一个猥琐的男人,矮小,贫穷,造作。6park.com
但是我不能控制优雅文字对我的诱惑,我不能控制欲望的诱惑和孤独的抛弃。我不能故意视而不见,我不能让自己的心灵面对热情的进攻而无动于衷。6park.com
像我这样一个感情丰富的女子,像我这样一个青春正华的女人,像我这样一个渴望生活在地狱的幽灵,我不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什么。6park.com
有人说人生是不能没有欲望的,有人说人生是充满七情六欲的,我的人生千疮百孔,我的欲望无处倾泻,在热情,在迷茫,在孤苦,在哀伤中,王船就这样轻易的捕获了我。6park.com
10月27日,王船从北京出差回来,他下了飞机就给我打电话,让我回宿舍等他。下午1点半,天空依然有不清不白的雨星飘摇,我慢慢走回宿舍,在想着人生对错。我说不清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在我离开重庆这个托起我梦想,又将我推向更加黑暗的地狱之际。6park.com
我安静的躺在床上,门口王船敲门的声音传来,我无神的打开门,带着满身风尘气息的王船拎着小旅行箱闯进屋来。6park.com
好陌生,好无辜,这屋子不象是我熟悉的住所。我看他屋子搁下行李,然后脱下外套走近我,一把搂住我,把他那满是胡渣的脸贴在我脸上,我清醒的感觉到我脸上冰冷的温度。6park.com
王船打横里把我抱起来走到黑暗的小卧室里,然后有条不紊的脱自己的衣服,我好像无处躲藏似的拉上被子遮住自己,我不想看到这一切,我不想任自己沉迷,只当王船覆盖上我的时候,我依然能够痛苦的呻吟,或者是无助的呜咽。6park.com
眼泪一点一点的流在枕头上,穿过我的发际,湿润了几缕发丝。6park.com
一切都结束了,又是淡淡的血迹和一些黏腻的脏物,模糊在床单上,湿糊糊的黏腻在下身,风在窗外嚣张的拍打着破旧的窗户,溜进屋内的寒意刺痛我的皮肤,也刺痛了我的心。6park.com
王船办完事留下一个从北京带回来的小纪念品,一个IT产品广告时尚腰包就走了,屋子里像从来没有人来过一样,只有我,只有魔鬼,我与魔鬼同在。6park.com
我躺在床上一直到天黑,想起来没有打下班卡,才怏怏的起身好好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又晃到公司。6park.com
天已经几乎全黑了,路边的灯光多少有些温暖的感觉,寒风吹着人心里不停的抽搐,我在公司附近的小店买了盒牛奶一边吸着一边走进公司。公司里的人都走光了,天冷,没有几个人愿意加班,我轻松的跑到打卡机前把下班卡刷了。6park.com
回到座位上,桌面上的材料和文件被翻的乱七八糟的,也不知道是谁在找什么东西。我的离职报告赫然被搁在桌面上,王船已经签完字了,而且好像很多人都看过了。6park.com
人都是有好奇心的,我不能不这样为他们解释来安慰自己。我知道随后的谣言又会漫天飞,说我尾巴还没长齐就想飞、说我心野了,不外这些满含怨恨和嫉妒的话语,我已经深深提前感受了,预感到了。6park.com
重庆的天气真的很糟糕,荫翳一直笼罩着整个城市,乌云徘徊在城市的上空迟疑是否再次哭泣。办公室里的每个人看起来脸色都不是那么愉快,不停的叽叽喳喳声从四面八方传来。6park.com
我在接电话,小马哥打来的电话。6park.com
小马哥让我到北京天极报到,直接飞北京就可以了。然后我在电话里听到他用手机给总裁打电话说要从重庆调一个员工到北京工作。6park.com
小马哥没有说什么理由,也没有说什么工作关联,就是要调我去,总裁在电话里质疑我去北京可以做什么。6park.com
小马哥沉思了一会说我可以去做编外编辑、可以做厂商新闻等等,可以驻北京实地采编稿件等等,总裁有些火大了,他可能认为小马哥是在拿工作开涮。6park.com
小马哥说他相信我的能力,因为杀手相信我,所以他相信,所以总裁应该相信他。总裁有些拿小马哥没办法了,嘟囔了几句就挂了电话。6park.com
我一直在重庆这边攥着电话,手心因为紧握话筒而有些酸麻,我突然想对着小马哥,对着杀手痛哭。我真的很感激他们,给我无限的信任和帮助,无限的支持和支撑。6park.com
挂断电话,我含着不能抑制的泪花一路小跑到人事处要回了我的辞职报告,然后去行政处办理了宿舍移交,回到办公桌前开始整理文件,清理办公电脑,北上。www.6park.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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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落地北京www.6park.com

2000年11月1日的晚上6点半,飞机缓缓的降落在北京首都机场。夜幕黑如丝绒绸缎,没有星星,机场灯的灯光软弱的看着来来往往的飞机与行人。我在行李处把大包小包的家当装在推车里跟着人流麻木的走着。6park.com
中途,公司的总裁给我打了个电话,问我到了没有。我当然到了,要不我怎么接的电话呢?还没说完信号就突然消失了。我还在茫然的寻找出口,手机又响了,这次声音很清楚,信号也很强。总裁关心的问我安顿好住处没有,我说已经安排好了,说着我已经到了出口。6park.com
激动的女网友鸣琴和表情说不出来张德正叫着我的名字,和我想象中的多出来一个人,但是我并没有表示出惊讶。 6park.com
我们乘上机场的大巴,往公主坟的方向而去。张德正坐在车首看着行李,我和鸣琴则坐在车尾一见如故的聊了起来。6park.com
我直截了当的问鸣琴为什么通知张德正来接机,鸣琴大大咧咧的笑着说,她只见过我艺术照的相片,怕认不出我,所以叫了张德正一起来。6park.com
我说我先把行李放到她住的地方,然后要去参加“IT写作社区”刘韧和牛角尖他们举办的小型聚会兼为我接风。鸣琴不知道该不该去,毕竟那些人我也不认识,但是我相信多一个人也无所谓。 6park.com
在双安商场我们下了车换乘了一辆夏利出租车到人大公寓楼,放下我的行李后,张德正并未表示离去,我只好说那我们一起去参加聚会吧。 6park.com
在出租车里,我接到了王船打来的电话,他问我是否到了,我干巴的说我已经到了,一切都很好,我现在要去参加聚会,回头再给他电话,他说他老婆在医院里挂水,他趁到走廊上抽烟的机会给我打了电话,他说我没给他打电话,他担心死了。6park.com
我不知道他担心什么,飞机失事率应该还是蛮低的,如果真的失事了,他给我打电话也一定没人接。挂了电话之后,我想起妈妈还在等我的电话,于是我叫张德正把他的手机借给我打回家(我用的神州行卡漫游费太贵,我怕那100块钱支撑不到明天就报销了),妈妈果然也是一样担心,我真不知道他们担心什么,我一个人在外面东奔西走的也不少次了,什么事也没有。 6park.com
聚会在一个什么研究所的背后的一家自助式火锅城里,我一路打着电话一路问,终于在司机兜了半天之后找到了地点。6park.com
我不知道这么一个偏僻的地方能够有什么好吃的火锅料理。所以从进门的那一刻开始决定我不要吃了,认识一下参加聚会的人,混个脸熟就好。 6park.com
我看到了刘韧,一副大家风范,很是谦逊有礼,但不爱说话,然后热情的牛角尖逐一向我介绍了在座的每一个人,大概有近20来个人吧。6park.com
除了常青藤经理人网站的市场总监温柔大盗是个女孩我记住以外,其他的我一个也没印象。人太多了,他们只需要记住我一张脸,我却需要记住20来张脸,这显然不公平,所以我也放弃了记忆。 6park.com
他们已经吃的差不多了,牛角尖说:“你们三个人赶紧吃点吧,反正来了就要算钱的。”鸣琴说她很饿,张德正也去拿了几碟菜肴,我说我吃不下。然后不知道是谁装来一盘水果,我就坐在那慢条斯理的嚼着水果,一边说一些恭维大家,久仰大名之类的话。 6park.com
我发现我的幽默感在这些人面前消失的无影无踪,他们已经练就了一副京油子的铁嘴皮。又是十来张嘴和我交谈,我只有装作很努力的样子吃水果了,我已经没有语言了。6park.com
Cataract说我不应该叫他叔叔,我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笑了,牛角尖说,我也不是你叔叔,我还是不知道为什么。Cataract说有一个典故,我说什么?他很诡异的说,你看过《金瓶梅》没有。我看过,但是我不能说我看过,好女孩是不看这些禁书的,所以我只好虚伪的摇摇头,大家都笑的很暧昧。Cataract又说,潘金莲当初勾引武松时就是叫的叔叔。我一下子脸红了,桌子底下没有洞,只有很多双人的脚,所以我不能钻,我怕被人踩了。6park.com
所有的人都笑了,我想哭。 6park.com
刘韧说人多大家还是分散走吧,我们是第一拨,到老牛的办公室去聚一聚吧。说完就走了大约十来个人。还剩下温柔大盗、牛角尖、Cataract、张德正、鸣琴、我,还有赛迪网的资源部经理鬼手点和新闻编辑江之鲫。6park.com
痛苦的饭局终于结束了,我的吃的水果也已经够多的了。于是我们又分乘几辆出租车到幸福小区牛角尖的办公室。 6park.com
我和鬼手、牛角尖、Cataract同一辆车,除了憨厚的老牛不爱说话之外,鬼手和Cataract是一路没停的在说。我笨嘴笨舌的没有语言,拿出老牛的名片仔细看了一下,上面写着北京知识英雄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挂了一个经理的头衔。6park.com
据说这个公司是个公关公司,我不知道公关公司是做什么的,我也不知道这个名字是取自刘韧出的书《中关村三步曲》里的《知识英雄》一名,我对北京一无所知。 6park.com
办公室是一个两室两厅的套房,一堆人乱哄哄的挤在屋子里,我觉得好闷,我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上一个人发呆。大家在外面的办公区有说有笑,我觉得仿佛孤单。 6park.com
后来老牛走进来问我说怎么不去玩,我不知道有什么可以玩的。猛小蛇和他女朋友恩恩爱爱的占住一台电脑在上网,润讯公司的小林在电脑前不知道敲着什么,鸣琴和自己做公司的紫上姐姐(我和她对了年岁,她大我9天,鸣琴小我14天)正在围观。从深圳安络公司来的金错刀和中国计算机报驻华南记者许二公子等人正在摆弄着相机给众人拍照。 6park.com
我仿佛孤独。 6park.com
后来不知道谁建议打牌,于是找来一副扑克,大家玩跑得快。鬼手点和江之鲫还有中国网络报道的叶开加上我在会客室玩了起来。我一点精神也没有,只觉得发晕。不知道是谁抽起了第一支烟,我也忍不住拿起一支来抽。抬头的时候,我看见很多双讶异的眼睛。我清醒了很多,可是我还是一直在输。 6park.com
11点多,大家都意兴阑珊了。于是一群人又浩浩荡荡的走到小区门口打车。我走在后面,江之鲫拉住我的手放在背后搓揉着,他亢奋的表情溢于言表。我有点麻木,对他笑了笑。 6park.com
大家说女士优先,鸣琴说公寓11点就关门了,回不去,我们没地方睡了。叶开说要不去我办公室上一通宵网?大家都觉得不妥,不知道是不是不放心他带着两个女孩子开溜。张德正说你们去我那里住吧,我去办公室呆一晚上。鸣琴高兴了起来,她嚷嚷着:“张德正他们公司里有睡袋,他可以去办公室睡。”大家都觉得是个不错的建议,我不知道究竟是不是个好建议,我只知道我今天晚上要流浪了。 6park.com
张德正的公司在嘉里中心,据说很漂亮,我不知道,我连自己的公司都不知道长的什么样。张德正租的房子是一居室的,他把我们送到之后就匆匆的去了公司。6park.com
鸣琴打着呵欠说她困了,我一点也不困,我精神很好。我开始给王船打电话,他问我聚会好吗?我告诉他见到了哪些人,然后我们互相道了晚安。 6park.com
我根本睡不着,鸣琴已经很利索的爬到床上梦周公去了。我看着张德正脏乱的屋子,很是不顺眼。我不想睡床,因为这床是张德正的,我讨厌他。我拖了张毯子合衣在沙发上躺下。我开始在想念重庆了。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来北京,在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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